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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根钉子封住心脏,阻断气血运输。第二根钉子刺入百会穴,封闭天门,阻断气运交感。

许七安的气血和气机同时阻断,一身修为被封。

最致命的是,这些刻满佛文的金色钉子,似乎对神殊有特殊伤害,两根钉子入体,神殊便没了声息。

他被封印了。

毫无征兆,不管是许七安还是神殊,面对白衣术士的偷袭,两人都没有收到危险预警。

虽然重伤在身,各方面状态下滑,对于他们现在的修为来说,这简直荒谬。

但白衣术士就是做到了。

白衣术士指尖夹着剩下的七根钉子,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望向了观星楼方面,望向了八卦台上的萨伦阿古和监正。

白衣术士轻笑一声:“佛门的无色珠,确实好用,没有它,我还真没把握无声无息的传送到你面前,不被你和魔僧发现。。

“为了对付他,佛门下了血本。”

他的掌心里,是一颗化作齑粉的佛珠。

他,他是初代监正……..萨伦阿古也在京城,加上当代监正,祖孙三代就齐了……..许七安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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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现在,收债的人来了。

两枚钉子入体,气血阻滞,气机凝固,手脚难以动弹。

除了还能思考,他什么都做不了。

许七安眼球不停转动,只见观星楼顶,原本已经散去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一道道粗壮的闪电劈下,一道道清光肆虐纵横。

白衣术士收回目光,看一眼许七安,道:

“京城是他的地盘,但萨伦阿古好歹活了数千年,底蕴深厚,竭尽力的话,挡住他不难。洛玉衡那边有地宗道首拦着。

“能救你的人? 只有赵守一个。不过,三品的大儒,差了点。”

这位白衣术士面孔模糊? 仿佛打了一层马赛克? 让许七安无法看清他的真容? 但听语气,悠闲平静,透着一切尽在掌控的底气。

镇国剑? 快救我……..许七安心里狂呼。

镇国剑嗡嗡震动? 透出无穷剑意。

但白衣术士随手一抹,黄铜剑便安静下来,镇国剑被短暂封印。

“绝世神兵受六百年气运洗礼? 对普通体系的高品来说? 这是大杀器。但对把弄气运? 擅长炼器和阵法的术士? 毫无威胁。”白衣术士语气平静。

说着? 他又从许七安手里接过儒圣刻刀? 刻刀震颤,清光从他指尖溢散,却不能伤他分毫。

不多时,儒圣刻刀也平静下来,短暂的封印。

“这刻刀啊? 还是得在儒家手里? 才能发挥它真正的威力。不然? 任何绝世神兵? 没有主人的加持,就如同浮水流萍,无法一直使用? 每次耗尽力量,便需温养一阵子。这是术士才懂的小知识,你多学学。”

他不疾不徐的说着,说的许七安脸色发白,内心焦虑万分。

咻!

这时,无匹的刀光逆空而起,斩向白衣术士。

他顺手一捞,把太平刀握在手里,略有失望的摇头:“神兵一旦择主,便只认主人,对旁人来说,用处就不大了。”

白衣术士掌心清光亮起,层层加持在太平刀上,很快,鸣颤的刀身安稳下来,太平刀也被封印了。

随手一丢,太平刀落在坍塌成废墟的城门口。

钉在地上。

“还有什么手段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要带你走了。”白衣术士道。

这时候,许七安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他试探道:“我身上的气运,是你藏的?”

白衣术士不答,单手按住他的肩膀,身形一闪,传送离开。

许七安眼前一花,景物模糊,下一秒,他发现自己身处郊外,左边是连绵的荒田,右边小湖,远处山峦如聚。

这里是哪……..

术士的传送半点不讲道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地。

“此地禁止传送!”

醇厚低沉的声音里,一道人影在前方凸显出来,头戴亚圣儒冠,身穿旧儒衫,原本疏于打扮的头发,现在规规矩矩的束在儒冠里。

院长赵守!

“禁止肢体接触。”

他语气平静,但说出去的话,蕴含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法则。

一道清光强行分开了白衣术士和许七安。

靠着亚圣儒冠,赵守把自身位格,强行提升到二品。

分开白衣术士后,他袖子一挥:“退去一百里。”

面容模糊的白衣术士当即消失不见。

“得,得救了?不是说好不能传送吗?儒家果然是大流氓………”

许七安如释重负,险些扑到赵守怀里喊爸爸。

但下一刻,许七安看见白衣术士出现在自己身侧,笑道:

“没错,你身上的气运,是我植入你体内的,目的是瞒过监正。”

许七安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的?”

白衣术士笑道:“走回来的。”

说话间,许七安脚下亮起一道八卦阵,白衣术士脚下恰好是踩着风门。

?许七安茫然看着他,心再次沉了下去。

赵守面不改色,悠然道:“画地为牢!”

一道清光从天而降,将方圆数十里土地笼罩,与外界彻底隔绝,牢笼中是一个世界,牢笼外是另一个世界。

他在拖延时间,等待监正的到来。

白衣术士笑道:“那就陪你玩玩。”

他一脚踏下,一道道阵纹凭空而生,将赵守笼罩在内。

这些阵法各不相同,有交织雷光的,有蒙蒙雾气缭绕的,有锐气纵横的,有火焰熊熊的,却又完美的融合成一个阵法。

它们同时出现在赵守脚下,合力绞杀。

赵守头顶的儒冠降下清光,浩然之气护体,他抬起手指,在虚空刻画一道佛文。

佛文融入他的身体,霎时间,一点金漆绽放,金刚神功护持。

浩然之气和金刚神功将他护的严严实实。

对于儒家高品强者来说,只要我见过,我就能白嫖。

这一波,赵守白嫖的是许七安的金刚不败。

接着,赵守模仿白衣术士,一脚踏下,层层阵纹自他身下诞生,迅速扩散,要把白衣术士囊括在内。

但白衣术士仅是挥袖,便将赵守施展出的阵法扫荡一空。

以阵法对付术士,怎么可能起效?

白衣术士有条不紊的摘下腰间香囊,霎时间,一件件法器不要钱似的飞出。

一架架火炮排列,一张张床弩落地,一把把法器火铳、军弩浮空,它们的准心,齐齐瞄准赵守。

一件件削铁如泥的刀剑破空游走。

此外,还有其他效果稀奇古怪的法器,比如做束缚之用的绳索,比如震慑元神的青铜镜,比如做封印之用的青铜大钟……….

真特么的花里胡哨啊,相比起来,武夫只能用粗鄙形容………目睹儒家高品和术士高品的战斗,许七安油然而生感慨。

在火炮轰鸣声中,白衣术士捏起一枚钉子,刺入许七安的丹田。

许七安小腹剧痛,冷汗淋漓,强忍着疼痛,说道:

“为什么要把气运给我?”

白衣术士没有回答,再次捏起一枚钉子。

许七安心里一凛,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身体无法动弹,“税银案是你一手主导,目的是以一种“合理”的方式,把我弄出京城?”

白衣术士笑道:“你猜的没错。”

“但我猜不到,为什么要以税银案为由带我出京城,以你的手段和能力,就算京城有监正坐镇,你同样能把我带出京城。”

许七安盯着他,试图看穿那层“马赛克”,观察他的表情。

白衣术士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和,像是长辈在和晚辈说话:

“你不是大奉断案奇才嘛,给了你这么长的时间,你都没查出来?”

我查你妈了个巴子……..许七安险些爆粗口,他忍住了,努力拖延时间,道:“云州时,是你在帮我吧?”

“嗯!”

白衣术士言简意赅的回复。

“你帮我,不是因为给我馈赠,而是因为云州就是许州,是你们这一脉的大本营,对吗?”

许七安语不惊人死不休。

“倒也不笨。”

白衣术士语气依旧平静,捏着钉子,刺入了许七安的胸部上丹田,道:“怎么猜出来的?”

许七安脸色一白,额头沁出大量的汗珠,他语气略有虚弱:

“因为云州的地理位置实在太好了,它背靠大海,即使你们起事失败,也能乘船远走海外。而为什么是云州,不是其他临海的州?因为云州物产丰富,论产粮,仅次于被誉为“大奉粮仓”的豫州和漳州。

“论铁矿、药材等山中瑰宝,云州仅次于南疆十万大山。兼之当地匪患横行,是你们屯兵养兵最好的掩护。

“巫神教也看中了这个地方,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谋划。扶植山匪,勾结齐党,输送军需。这触犯到了你的利益。

“于是你借魏公之手,借我之手,将巫神教拔除。这样既不会暴露你们,又能清扫掉巫神教的势力。

“以上,如果我猜的都对,那么云州都指挥使杨川南,其实是你们的人吧。”

白衣术士轻轻鼓掌,看不清脸,但笑意满满:“都猜中了,你还猜到了什么,不妨说出来,我给你拖延时间的机会。”

“可惜我醒悟的太晚了。”许七安摇头苦笑。

当日之所以能迅速锁定云州布政使宋长辅是幕后真凶,是因为捉拿住了瘸子梁有平,而梁有平是白衣术士送来的。

而梁有平…….是李妙真的好友,云州都指挥使杨川南揪出来的。

云州这个地方很怪,明明很富饶,却匪患横行,百姓生活困苦。别说是许七安,当日,连朱广孝都直呼不合理。

在剑州召出姬谦魂魄,问灵之后,许七安就一直在想,许州到底在哪里。

当时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想明白,知道后来他查清了一切,才恍然大悟。

“当初在云州,为什么没有抽我的气运?”

“你不是看到了吗。”白衣术士扬起手里的钉子,道:

“桑泊底下的封印物在你体内,想抽出你体内的气运,我必须要面对他。

“这位魔僧不是一般人物,即使是我,也无法封印他。于是我去了趟西域,把神殊在你体内的消息告诉佛门。

“他们很痛快的就把至宝封魔钉借给我了。”

难怪他能轻易破了我的金刚神功,轻易把神殊封印,果然,只有和尚才能对付和尚……….许七安以吐槽的方式缓解心里的绝望,道:

“为什么早不借,晚不借,偏要等到这时候?”

白衣术士语气里带着悠然和笑意:“当然是等魏渊战死,你龙脉散去,等你杀贞德。”

许七安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元景是贞德?”

白衣术士反问:“你猜。”

不等许七安说话,他继续道:“魏渊不死,何止巫神教寝食难安,我也寝食难安。大奉军神不死,谁敢起事?现在龙脉已散,中原必将大乱,这个时候,才是起事的绝佳机会。

“也是我拿回气运的最好时机。”

说话间,又一根金色钉子,刺入许七安的大锥。

许七安闷哼一声,险些昏厥过去,体内五根钉子产生了共鸣,侵蚀着他的生机,进一步封印他的修为,也进一步封印了神殊。

他现在状态很糟糕,杀完贞德,两次玉碎,本身就处在重伤状态。

如今又被初代监正以封魔钉刺入身躯,他罕见的,有了前世熬夜通宵后的虚弱,随时都会猝死的那种虚弱。

“当年,你是怎么逃过武宗皇帝、佛门菩萨以及当代监正的围杀?”许七安没有忘记拖延时间的初衷。

白衣术士看了一眼远处的赵守,再次打开香囊,召出一件件法器,不要钱似的顶级法器呼啸而出,补充了“兵力”。

同时,他再次跺脚,扩散出一座座可以借用天地之力的阵法,将赵守囊括在内。

院长赵守本身就是三品大圆满,又有亚圣儒冠加持,不会比二品弱了……….不愧是初代监正,恐怕距离一品,只差一线……..许七安又绝望起来了。

再次牵制住赵守,白衣术士一边捏起钉子,灌入清光,一边说道:

“想杀一品,哪有那么容易?”

第六根钉子,插入后腰的命门穴。

“他还在反抗,不愧是让佛门都头疼得魔僧。等彻底封印了他,我便布阵取回气运。到时候,你可能会死。”

“我气运加身,你害我性命,不怕遭气运反噬?”

许七安脸色苍白,并不是害怕,而是虚弱。

“监正不敢动贞德,是因为他是大奉的监正。五百年前,他正是依靠这一脉皇族成的一品。杀皇帝,相当于自毁根基。你身上的气运同样来自这一脉。

“我杀你,不会自毁根基,只需要承受的反噬,而且,因为某些原因,这个反噬,甚至比寻常高品对付你,还要更轻。”

白衣术士笑道。

“某些原因是什么原因,与你当年把气运藏在我身上有关?”许七安眯着眼。

白衣术士答非所问的说道:“你知道监正当年为何背叛我?我又为何从一品跌至二品?”

许七安摇头。

白衣术士道:“你如果知道术士体系的一品和二品叫什么,很多事,你就能自己想明白了。”

第七枚钉子,刺入许七安的中枢穴。

血水和汗水混合,染红了褴褛的青衫,他沉默了一下,点头:

“我确实很好奇监正当年弑师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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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馊主意!”

“但举朝上下,多是持此议。”

“他们管得倒宽!”

“这既是皇上的家事,也是大月的国事,他们不能不议,非要议个明白。”

“这是逼着清溟不能成亲了?”

“……是。”徐智艺轻轻点头道:“这便是他们所谓的舍小家而顾大家,是身为皇帝的代价。”

“狗屁不通!”李澄空哼一声。

徐智艺抿嘴笑道:“老爷是要硬顶着他们成亲,还是暂时等一等?”

李澄空沉吟。

换个脾气硬的,他们越是反对,越决定要做。

不过他纵使修为绝顶,天下罕有,还是要有足够的清醒与自制,不会这么任性使气。

一时爽利,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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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急猛是大忌,跟武林厮杀不同,不能心急。

心急则火候苛猛,他纵使有青莲圣教有圣堂,难道要杀光所有反对者?

人心惶惶之下,大月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黄朽奇对李澄空的情况其实很了解,他们飞燕宗的耳目运转,知道李澄空的处境。

他笑道:“我觉得不能逞一时意气,还是要缓一缓的。”

李澄空缓缓点头,仍旧沉吟。

矛盾有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现在最大的矛盾是独孤漱溟的女皇帝之位,众君不服心,面服心不服。

如果有别的矛盾勾住他们心神,时间一久,人们就会适应了女皇帝。

所以乍看起来,拖一拖,用这个矛盾吸引众人注意力也不错,无形中削弱女皇帝的矛盾。

李澄空缓缓道:“还是得快刀斩乱麻。”

“李兄弟,这可不是闹意气的时候,不能急的。”黄朽奇忙道:“得慢慢来。”

李澄空道:“此事关乎重大,还是要赶紧定下的,拖得越久越麻烦。”

这关乎女皇帝的地位争议,争得越久,女皇帝的格格不入越深,人们会越发觉得女皇帝不宜。

“智艺,你去做菜吧,我要跟清溟好好谈谈。”

“是。”徐智艺肃然答应。

——

湖上小亭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坐在小亭的石桌旁,看着平静清澈的湖水。

湖底铺着湛蓝星砂,映得湖水碧蓝,晃晃悠悠的水波,清澈可见游鱼及鱼草。

鱼儿穿梭在鱼草之内,悠然自得。

李澄空叹道:“觉得累吧?”

“还好。”独孤漱溟揉揉黛眉。

她确实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治理一个大月与治理一个南境是截然不同的。

南境的杂事多,但远远不如大月的纷杂,尤其后期有吴思邪的辅助,更是轻松。

陆璋虽也精干,却没有吴思邪的灵动,更讲究一板一眼,唯恐出错担责任。

李澄空握住她玉手,轻轻拍拍:“凡事推于下,别事事都自己去做,累坏了自己。”

“唉……”独孤漱溟叹一口气。

她在外人面前沉静自如,智珠在握,在李澄空跟前却没必要再端着,露出软弱神情:“这些家伙都不省心,不好好盯着,就会暗使绊子。”

李澄空皱眉:“他们开始使绊子了?”

“想趁我经验不足,欺一欺我。”独孤漱溟摇头。

他们却不知自己早就有治理天下的经验,南境便是最好的磨刀石。

这些家伙的小伎俩一下便看懂,直接下了朱批好好斥责一番,下一次就老实了。

除此之外,她没有责罚。

“这帮家伙……”李澄空摇摇头:“得给他们一点儿厉害瞧瞧才好。”

“嗯,我准备罢黜几个人。”独孤漱溟道:“换上新人,新人新气象。”

“新人得考查好了。”李澄空皱眉:“你先提一个名单过来,我找人仔细调查调查。”

他是打算让圣女出手。

“好。”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要不然,让圣女帮一帮你?”李澄空道:“先分辩一下人心。”

“……好。”独孤漱溟没反对。

“成亲之事,你怎么看?”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明眸闪动:“由你做主吧。”

李澄空笑道:“朝廷闹成一团?”

“他们是唯恐天下不乱。”独孤漱溟摇头:“多数都是瞎起哄的。”

李澄空道:“那这样罢,我在神京城外建一座凤栖宫,我们在那里成亲,也做为你的行宫。”

“好。”独孤漱溟痛快的答应。

李澄空笑道:“我可不会嫁入你们独孤家,令尊是想着我嫁过去,我们的孩子便是独孤家的,名正言顺了,是不是?”

“父皇他异想天开呢。”独孤漱溟摇头失笑。

李澄空道:“我委屈一下,嫁入你们独孤家,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没有必要如此,他们想反对,怎么都是反对的。”

“唉……,人心呐,就是如此。”独孤漱溟轻叹一口气:“一步退,则步步退,贪婪是无止境的。”

李澄空笑道:“那就让那些贪心的家伙回家种地去吧,免得祸乱天下,一百天后,我们在凤栖宫成亲!”

独孤漱溟抿嘴点头。

她竭力表现出不在意,但嘴角的微翘与酡红的玉脸都表明了她的羞涩与甜蜜及欣喜。

想到自己真要嫁给他了,成为他的夫人,她莫名的欣喜,与现在是截然不同的滋味。

她随即想到了宋玉筝,云淡风轻的道:“宋玉璋还在神京……”

“此事就推了吧。”李澄空叹一口气,摇摇头:“再说吧。”

“要什么时候说?”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摇头不语。

这件事委实不好办,只能先拖着,轻咳一声道:“先让大皇子回去吧,以后再商量此事。”

“他们是迫不及待的想把九公主嫁过来的。”

“他们是心怀惊惧,感受到大月的压力了。”李澄空摇头:“我现在正布局海外,想弄清楚不安的来源。”

他一直在寻找感应到的不安,可惜一直找不到,冥冥中感觉会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天下要动荡,偏偏就是找不到源头。

这种感觉很憋闷,却又急不得,只能慢慢寻找,而撒网于海外,建立更多的眼线是一个笨办法。

可在没有别的办法情况下,也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一步一步来,说不定真能碰上呢。

“可有收获?”独孤漱溟道。

她知道李澄空的担忧所在。

不过她也帮不上忙,虽相信李澄空的感觉,可天下之大,怎么可能尽知所有事?

李澄空道:“如大海捞针,谈何容易,不过大海捞针也要捞啊。”

独孤漱溟笑道:“我只操心大月,你却要操心整个天下,比我累得多。”

李澄空叹一声:“自寻烦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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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手指,艾文和奥丽维娅的视线下移,那里是一座哪怕以超凡者的视力极目远眺,也看不清边界在哪里的庞大岛屿。

嘶——

倒抽一口冷气,两人瞳孔微微收缩,肌肉瞬间绷紧,那是人类在面对可怕事物时的本能反应。

在人类的认知中,普通海怪已经是足以统治广袤大海的可怕生物。

它们的力量大多与体型挂钩。

其中最小的个体也是体长至少超过三十米的恐怖巨兽,最顶级的存在“海神之子”,体长已经超过了一千米,与一座小岛相比都差不了多少。

但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头体型大到一眼根本望不到边际的海怪,他的力量该有多么强大?人类甚至人类引以为傲的战列舰在他面前都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呆立良久。

直到看着两个人慢慢接受了这个信息,僵硬的身体渐渐舒缓下来之后,费雪才对他们解释道:

“岛屿是本体,那九条庞大的黑影其实是克拉肯阁下的尾巴。这位位格仅在神明之下,凡人难以理解的强大存在正经历着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实际上这也跟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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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继续说下去,却忽然被艾文抬手打断:

“不好意思,费雪主教,请稍等一下。”

说着他从影子秘库里取出一枚黄铜材质的六面体,利用自身灵性将之激活之后,九条棱上有幽蓝色的巫术灵光像是呼吸一样开始不断闪烁。

嗡——

一声蜂鸣后,六面体好像与虚空中的某个存在建立了联系,完成了相应的信息交互。

下一刻。

以这枚黄铜六面体为核心,一道刚开始还是二维平面,随后迅速充盈成三维立体的蓝色光影,出现在三个人的面前。

艾文和奥丽维娅向其行军礼:

“校长先生,日安!”

以投影形式跨越半个人类已知世界,来到这片冰天雪地中的上位巫师普林斯顿,对着两人微微颔首,然后看向一边的费雪,以标准的外交礼仪问候道:

“初次见面,费雪主教,我是法勒提斯的普林斯顿。”

不需要加任何头衔,老校长相信对方一定认识自己。

“普林斯顿校长您好,能在这里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既然要和以法勒提斯为代表的郁金香结盟,费雪的功课当然已经做足。他对这位前海军元帅、现任的皇家海军学院的校长、旧大陆并不多见的三阶大巫师,又怎么可能没有了解?

如今亲自见到这位在郁金香中也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之后,他在感到有些压力的同时,却也意识到这次会盟邀约应该问题不大了。

因为日理万机的这种大人物,不会在毫不关心的事情上倾注精力。

希留斯给予郁金香的压力显然也不小,双方没有核心矛盾和能够互补的力量,已经完满足结盟的前提。

“校长先生,是这样的…”

随着最后的重量级使者到齐后,费雪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然后。

艾文就感觉自己听了一个神话故事。

这位“海怪之王”克拉肯,正是大海上每一位海怪骑士都应该感谢的对象,他们每一个人的“海怪号角”上刻画的都是这位“海怪之王”的名字。

作为和半神一样拥有神性的伟大存在,他的位格高踞于所有海怪包括“海神之子”之上。

这种内幕虽然新奇,却也只是将超凡世界对克拉肯真身的各种猜测证实了而已。

关键是关于“远古陆龟”这个族群的传说。

传说中,在万千生灵的祖先诞生于生命之汤泉后的无数年岁月中,最初的天生神圣“远古陆龟”塔尔塔罗斯不光繁衍了自己的族群,还“生育”了世界上…所有的大陆!

祂从物质世界之外的虚空中汲取各种物质,分别生育了三片世界上最主要的陆地,第一片大陆“源大陆”也是最大的阿特洛波斯、第二片大陆“新大陆”克罗托、第三片大陆“南大陆”拉刻西斯。

虽然这是连黑海女神都无法证实的远古传说。

但存在至今的远古陆龟子嗣们,生育了奇形怪状甚至规则各异的无数岛屿却是能够证实的,充满了神秘岛屿、秘境、诡秘的破碎星海中就有许多岛屿出自这个族群。

当然他们能够做到凭空“生育”岛屿陆地,这种貌似连神都做不到的事情,并非是本身位格比神还要高,而是世界赋予他们的独特种族天赋。

“海怪之王”克拉肯同样是这个族群中的一员,并且是远古陆龟最后的子嗣。

如果从他们所在的位置继续向南。

被风暴和激流环绕的世界南部极地,也有一片和最北方一样被叫做“永恒白陆”的地方。那是在纪元之前远古陆龟一族的坟场,他们在死亡之后也凝结成了一片陆地,就掩埋在最厚超过4000米的极地冰壳之下。

当费雪说到这里的时候,早就有志探索这个世界的艾文忍不住追问道:

“费雪主教,你是说世界上所有的大陆一共就只有三座,再加上极地的永恒白陆,再也没有其他的大陆了吗?”

“将军阁下您的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我的超凡学识来自女神的赐予,其他地方我又怎么能够知道?我只能非常确定黑海毗邻的范围之内是没有了。”

接触超凡世界不过一年多,除了黑海女神赐予的知识之外,费雪的神秘知识储备实际远逊色于艾文,倒是后半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随后,他也跟三人直截了当地说明了黑海女神与“怒涛教会”的计划。

呈“S”形的黑海,几乎均分在南北两个半球,两位女神的老巢都在黑海位于北半球的部分。

在过去数百上千年间,祂们对广袤的南半球也就是S形的下半部分,统治力一直不强。

其中便有一部分这位“海怪之王”的原因,毕竟就算“海怪之母”封神之前也不过是跟克拉肯一样的神性生物而已。

当然也有可能他叫做“海怪之王”,不叫“海怪之父”。否则早就被“海怪之母”厄刻托真身杀上门来了。

但是曾经相安无事,却不代表以后也是这样。

因为在漫长的生命中,远古陆龟最后的子嗣“海怪之王”克拉肯经过不断汲取虚空物质,也即将迎来岛屿“生育期”,同时也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黑海中出现新的陆地,是仇视一切陆地生物的“海怪之母”无法容忍的。

本来就不太对付,在这个时候引来对方的仇视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所以,“怒涛教会”看到了机会。

他们要守护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头远古陆龟的子嗣,并且争取他的力量,也让黑海双方四阶的战斗力获得平衡。

就算“章鱼鬼”貌合神离,也能依靠“海怪之王”克拉肯与“大漩涡”卡律布狄斯战平甚至压过“深海兄弟会”的三位海神之子。

这件事既关乎神明的道路,也关系着今后黑海的力量对比,无论哪一方都不可能退让,最后只有用武力来说话。

骤然听闻这个可能决定着未来黑海超凡领域局势走向的消息,三人都在默默消化。

无论是他即将“生育”的那片土地,还是这位强悍的神性生物本身,都让人不免心中激荡,联盟不同的态度也将导致截然不同的后果。

这时。

艾文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从当初遭遇“歌剧之神”珀赛尔开始,就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恰好趁着这个机会解决一下困惑,于是他转向普林斯顿的投影恭声询问道:

“校长先生,您能跟我们说说神性生物和神性到底代表着什么吗?”

艾文举手提问的时候,奥丽维娅和费雪也支起了耳朵,可以说这是超凡世界中最深层次的隐秘之一,没有任何一个超凡者会漠不关心。

不过作为少数亲身接触过神性的凡人,普林斯顿对这个问题还是有资格说上两句的。

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三人。

艾文是自己看着成长起来的自家人;费雪已经是“怒涛教会”隐形的教宗;就算是超凡级别最低的奥丽维娅,作为王国少有的大巫师,她的母亲宁芙也是自己的旧识。

于是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虽然从没有人能对神性下一个定义,但是,我也可以跟你们说一说我的理解。

‘神性’是超脱凡俗的钥匙也是标志,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不朽的开始…”

拥有神性、神力、神职等等要素的半神,也拥有了代表自身生命本质的神话形态。

祂们除了形体会发生变化以外,还会或主动或被动地将自身的知识与道理具象化,进入到物质世界凡人的视线中,没有神性的人类如果直视就很有可能会失控发疯。

在艾文的理解中“神话形态”也可以叫高纬展开,知识和能力直接以物质化可视的方式投影在低纬度世界。

没有高纬度视角的人看到了会因为无法理解导致大脑混乱,混乱到极致就是被污染(失控或者被转化为类似神话形态的仆从姿态)。

神性生物与半神相比没有深入到世界本源,承担世界赋予职责,故而也没有神话形态。

但神性其中的一项作用应该就是高纬视角,可以让神性拥有者看到并且理解各种高纬度貌所以不会失控,算是一种超凡位格的认同。

同时,也代表了拥有伤害到这一层级的资格。

就比如“蒸汽堡垒号”这样的传奇战舰,最强的主炮能够轰飞半神的投影,却不能击杀祂,只有依靠天使的武器“圣枪·杜朗达尔”才能将之斩杀。

封号骑士“蔷薇剑圣”的封号圣器“斩断一切之剑·格尔迪奥斯”也是同理。

等几人慢慢消化掉着高层次的神秘知识。

费雪回过神来看了下时间,对他们招呼了一声:

“各位,我们先离开吧,只有女神才能跟克拉肯大人对话。‘怒涛教会’驻扎的营地在北方稍微温暖一些的地方,我们到那里再详谈怎么样?”

恰在此时。

一阵堪比海啸的巨大浪涌忽然从小岛处涌了过来,毫不犹豫,艾文第一时间已经抱起身边的奥丽维娅就冲上了天空。

剩下两人紧随其后。

费雪转身看着脚下一波波的巨浪,讶异出声:

“这个时候?克拉肯大人竟然苏醒了?”

很快。

一个声音温润厚重却带着几分急促的中年男声,在几人的心底蓦然响起:

“你们身上为什么会有无尽之洋福耳库斯的气息?你们是谁?”

一个没有身体,一个已经来过许多次。

所以普林斯顿和费雪不约而同地将颇有深意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了那对姿态亲密的将军与女性侍从官的组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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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告诫金婆婆。

苗疆圣女有让她生不如死的手段,我同样也有,我就躲藏在屋里,要是她敢耍花样,我会当场取她的性命。

金婆婆出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些闪躲。

“你可以不信。”我加重说话的语气。

金婆婆犹豫了下,神色复杂对我点了点头。

我把屋子里的蜡烛熄灭了,然后回到钟白躺着的房间,担心苗疆圣女有什么手段能发现活人的气息。

我还特意让夜司溟施展阴气把整个房间布了一层结界,等做好了这一切,我站在侧屋的橱窗,用手指捅破了橱窗的油布,朝着外面看去。

金婆婆背对着我已经走到了院子里,村子恢复了安静,这种安静反而让人极度恐慌。

在走到奶奶家院门口的时候,忽然的,我看到从院门口吹进来不少槐树枯叶,天空中飘荡的灰蒙蒙雾气开始快速消散。

就仿佛被一个巨大的油烟机吸走了。

我的视线顿时变得清醒起来,萦绕在我心头的压抑感也消减了很多。

随后奶奶家院门远处漆黑的村道尽头响起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一阵风铃的敲击发出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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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原本吊挂在村民住宅门口的白灯笼,嗤的熄灭了。

村道尽头的黑暗涌动,却见四个光头赤膊的大汉抬着一顶红色的轿子朝着院门走来。

那顶红色的轿子四个角上各挂着一个金色小巧玲珑的铃铛,正是那几个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四个赤膊大汉行动一致,上身有图腾,而且眼珠子灰蒙蒙的,目光空洞。

走的近了,发现四个赤膊大汉腰间都扎了一个布袋。

他们脚步并不快,但从夜色走出后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来到奶奶家的院门前,停在了槐树下的阴影处。

四个赤膊大汉将红色轿子轻轻地放了下来,便站直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光着上身,下身只穿着一跟宽松的黑色长裤,两只脚也没穿着。

他们每个人都长的黑黑瘦瘦,目不斜视,直直的看着前面,眼神似乎没有焦点,或者说目光显得空灵呆滞,看上去极为诡异。

金婆婆站在院门口背对着我,因此看不到她的面容,不过此时在夜色下也难以看清。

金婆婆毕恭毕敬的对着那停在身前不远的红色轿子一拜,道,“老身恭迎圣女。”

“交代你的事情办理的怎么样了。”

轿子里传出一道清冷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飘了出来,这声音是女的,语气很冷,而且感觉年龄并不是很大。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仿佛有一种神奇的穿透力,让我听的一清二楚。

金婆婆的背颤抖了下,她似乎在挣扎,不过犹豫了下,开口道,“万家寨当年苗王设下的诅咒已经被破除,这村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居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叶梨花与陈家小女的下落,如今还不得而知。”金婆婆缓缓开口。

我在屋子里听完也松懈了一口气,这金婆婆刚刚迟疑犹豫,估计就是在考虑要不要对苗疆圣女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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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想了想,说道:“怎么才能让黑明珠帮助我们?她需要钱?”

我说道:“我也不懂,我去问问她吧。要不,你请她吃饭,然后你自己问问黑明珠。”

龙王说:“这样也好,可我怕她不来啊。”

我说:“先问问吧。”

开出去了外面,果然,外面的岔路口,几乎每个岔路口,都安排了人拿着刀,把车堵着了外面。

龙王让人下令都回去,回去喝酒。

大家伙都调转车头回去了。

龙王对我道:“兄弟,跟我回去,喝喝酒,聊聊天吧。”

我说:“可以喝,但我不想喝太多,这几天上火,不舒服。”

媛媛说:“我等下煲汤给你喝啊,就好了。”

我高兴说:“好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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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板起脸:“可是你不能介绍女孩子给龙王哥!”

我说:“靠,知道了!我介绍给我自己还不行吗!我自己都喜欢黑明珠,怎么可能介绍给龙王哥!”

媛媛说:“拉钩!”

我说:“幼稚。”

她说:“你拉不拉嘛!”

我说:“幼稚!”

她说:“我不煮了。”

我说:“好吧。”

她伸小指头过来,和我小指头勾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你出门被车撞死。”

我一愣,然后破口骂道:“我靠你媛媛!要不要那么恶毒!你至于吧!”

龙王也骂媛媛道:“干嘛讲话这么难听?下这样的诅咒!”

媛媛被这一骂,委屈的看着龙王。

我说:“哎哎哎就开个玩笑吧,没事的龙王哥。我也是开玩笑的。”

龙王对媛媛狠狠道:“以后你再这样说话,我踢你下去!”

媛媛弱弱的说:“我不敢了。”

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媛媛撒娇着伸手碰碰龙王道:“你以后不能对我这么凶,可不可以嘛。”

龙王说:“你再说这样的话,我比现在还凶!”

媛媛说:“那我都认错了。”

龙王说:“记住了!”

媛媛点点头。

然后媛媛问道:“以后我是和你一起住吗?”

龙王说:“是住在我那里,不是和我一起住,你的店让手下看吧,你别出去了。”

媛媛问:“那我每天干嘛。”

龙王说:“在家!”

媛媛说:“那我会闷死。”

龙王说:“那你出去,我保证不会救你!”

媛媛说:“好嘛我不出去嘛。”

我说:“唉,好肉麻,受不了。”

媛媛回头说:“那你堵上耳朵!再不行你就跳车。”

我说:“你再凶,信不信我踢你下去!”

媛媛回骂:“去你的!”

她骂完,赶紧看了看龙王,看看龙王有没有瞪她。

感觉这小妞这辈子找到了真爱。

找到了幸福的真爱。

曾经有女人对我说,女人想要的是坚强的臂膀,可以依靠的港湾,所以这个男人一定要强大,哪怕金钱,地位,不行,人也长得不怎么,但是心态一定要强大,在女人不懂怎么走的时候,坚定的拉着她朝一个方向走,哪怕是错的,她都心里觉得踏实,从心里认定这才是可以依靠的男人。

不知道对不对。

但看媛媛那样子,虽然龙王凶她,但她看起来,却是幸福的。

不知道她就是这样的过一辈子,会不会幸福,估计会吧。

接着,开到了大排档那里去,又是觥筹交错,六百来人,摆了七十桌,然后开搞。

龙王去敬酒了一圈,然后有些醉意,坐了回来。

坐下来后,媛媛心疼的给他倒温水:“别喝了。你看你,都醉了。”

我问:“心疼了。”

媛媛说:“又关你事。”

我说:“哈哈,好吧。”

龙王对我说道:“兄弟啊,媛媛,没有这些兄弟,我龙王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东西,我过得好,是因为他们啊。我能不感激他们吗。”

我说:“嗯。”

媛媛说:“那也不能这么喝啊。”

龙王说:“没事,我喝点汤,你给我倒汤。”

两人像情侣一样了。

我看龙王也喝了差不多,然后他们两人亲昵的样子,自己不该做电灯泡了,我该走了。

走的时候,他们两人都没有发觉。

次日,在监狱上班,我在忙着看报告的时候,沈月一下子推门进来。

我抬头看看她,问:“怎么了?”

沈月说道:“张队长,快,快过去,有囚犯吞东西自杀!”

我靠!

我急忙站了起来:“快,带我过去!”

一边跟着沈月走,我一边问:“徐男呢!”

沈月说:“她也过来了!”

我问:“哪个监室的!”

沈月说:“204!不知道吞了什么东西,在翻着白眼!”

我说:“那还不赶紧送医务室!”

沈月说:“就是要先和你们报告啊!看是叫医务室的人来,还是送过去!”

我们急忙跑到了204监室。

女囚们因为压抑,时常有自杀的情况发生,割脉什么的方法都有,吞东西的也有。

但是吞东西的,不一定是自杀,有的是怀着各种目的的,有的想住院一段时间,有的是想要挟狱警,总之,很多目的。

我们过去后,看到204监室的一个女囚,躺在地上,呼吸上气不接下气,然后口吐口水,翻着白眼。

我急忙问监室的人:“她吃了什么东西下去!”

监室的人都摇头。

有一个说道:“她进去里面上厕所出来,就这样子了!”

靠。

我急忙道:“赶紧叫救护车,送医院!”

“是!”

居然有个女囚说道:“这还没死呢,急啥呢?”

我抬头看看她:“你什么意思呢你?是不是巴不得她早点死啊!还是你一个监室的!”

她说道:“一个监室又怎么样,这种人就活该早死了!”

我问道:“你说什么啊!是不是你逼死她的!”

她说:“我没逼,她自己求死的!”

我说道:“同个监室的,她都这样了,你怎么那么无情!”

她一脸不置可否的冷漠样子。

徐男也来了,进来就问:“怎么回事!”

我说:“我也不知道,问她们,她们也说不知道吞了什么东西下去。有点像吸毒过度!”

徐男一愣,然后说:“有毒?监区里难道还有藏毒的?”

我说:“搞不好。先送医院检查再说!”

徐男命令道:“把她抬出去门口等车!”

然后几个狱警急忙的抬着这个女囚出去外面。

我也跟着出去了。

有一名女管教跟着出来,在外面对我们说道:“这个女囚,比较不合群,经常和同监室的人发生矛盾,人际关系紧张。最近又因琐事和她们发生矛盾,还打过架。还说想找张队长你咨询一下心理问题。“

我说:“会不会因为这样,所以才要自杀的啊?”

她说道:“有可能是这样子的!”

我说道:“好吧,先救了再说,千万别死了。不然麻烦大了。徐男都有麻烦!”

徐男刚上来,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万一有人弹劾她,就地位难保了。

而且,还不知道是不是吞食冰毒类的东西,如果是那些,还吃死人了,那更麻烦大了去!

我看了看徐男。

徐男也一脸的严肃紧张。

我说道:“该死的救护车怎么还不来!”

终于,大门开了,救护车进来,赶紧的,把人抬上去,然后车上的救护人员赶紧实施急救。

我和徐男都上去了。

车子呜呜呜叫着往医院开!

我看着这名女囚,晕沉沉的,好像快晕,又不晕的样子。

不像是吸毒晕掉的样子啊。

那到底是吞了什么东西下去。

不多时,到了市监狱医院,马上拉进去急救室抢救。

一会儿后,有个医生出来,对我们说道:“她没什么事。”

我和徐男都松了口气,问道:“她到底干嘛,吃了什么呢?”

医生说道:“她吞下去了可能有一包多的烟。”

我一愣,徐男也一愣:“吞烟下去?就是吃完了整包烟,烟丝?那会不会死啊。”

医生说道:“这种情况一般是不会死的,一包烟中所含的尼古丁还不至于让人死掉的。

另外,消化道中的胃酸会综合掉一部分的。我们给她洗胃、输液治疗。不会有什么事。”

我说:“那也就是说,还有可能会死的。”

医生说:“这种情况没见过。”

我说:“好吧,我也是没听说过,希望不要见到。”

医生去忙了。

我点了一支烟,笑笑,对徐男说道:“好在虚惊一场,妈的,以为吞冰毒自杀呢。”

徐男说:“是的,兄弟,既然没事,那麻烦你在这里,和两个狱警一起,先等着看看她没事了,你问问她怎么回事,然后跟我说一下,我回去监狱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到下班你直接回去休息。”

我说:“成,你过去吧。有我在就行了。”

徐男拍拍我的肩膀,说:“辛苦你了。”

我说:“呵呵,这是好差事,有什么辛苦的,拜拜,路上小心。”

她对我挥挥手,走了。

我和两个狱警小姑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扯乱侃着。

两个狱警小姑娘,很佩服我进来一年,就爬到了这个位置,而且,还得到很多人那么器重,问我有什么诀窍。

我说:“好好工作,天天向上。”

呵呵,实际上,我就没怎么好好工作,天天向上过,工作还是需要认真一点的,但我真没见过哪个认认真真工作就爬上去了的,都是靠人脉,有靠山,人脉这东西,会做人的自然有人脉,不会做人的,说什么道理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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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我出去找了谢丹阳。

她接了电话。

没想到是生病了,感冒。

前两天不小心淋了雨。

现在在医院吊针。

我马上问了地址过去了。

买了花篮,买了水果,上去。

看到了谢丹阳,她靠在病床的床头看书,手里连着吊瓶的输液管,看起来脸色并没有什么苍白异样,还是那么漂亮啊。

我进去后,拿着水果,花篮放在床头桌上。

谢丹阳看到了我,然后说:“谢谢。”

我坐在床头边,问道:“怎么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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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丹阳说:“昨天发烧,妈妈一定要我住院吊针,已经退烧了,我说要出院了,她也不给。每天来吊针后就可以回家去的,妈妈不放心,一定要我住院。”

谢丹阳像是诉苦一样的。

我笑笑,说:“我以前小时生病,我妈妈也是这么对我,虽然我家里很穷,但她也总是要我在医院吊瓶,其实感冒哪用什么吊瓶,直接吃两颗药回家睡觉一下就好了。”

她问我道:“怎么了,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错事啦?”

我问:“错事?怎么会这么问?”

谢丹阳说道:“没做错事,为什么会来找我呀。”

我说:“其实,我的确没想要找你的。”

谢丹阳说:“我就知道你这人没良心!好在没嫁过去,嫁过去了,我要恨死你!每天花天酒地的,就不把人放在心上。”

我握着她的手,说道:“也没有了,我那都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我也想天天和你在一起啊,可是实在是,唉,不行啊。”

谢丹阳说:“演戏越来越像了,越来越能骗女孩子。”

我呵呵笑着说:“别这么损我嘛,你在我心里的确很重要的。”

谢丹阳插话:“但没新的女人重要。”

我掐了一下她的手说:“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那么喜欢胡思乱想啊。”

她说:“你们女孩子?你们?多少个你们?”

妈的越说越错。

我干脆说道:“是的,很多很多个!你只是其中一个行了吧!”

她说:“承认了?”

我说:“对,承认了,但无论我和哪个女孩子在一起,我都会把她想象成是你。”

她说:“你恶心。”

我笑着说:“好了说正事啊。其实是男哥说找不到你,让我找找你的,可能你这两天心里不开心。”

她说:“她怕我会在意那些别人的话,对吗?”

我说:“是的。”

谢丹阳笑笑:“我不会的。不舒服,就没接她电话,怕她担心。”

我说:“那你又舍得让我担心?”

谢丹阳说:“我不这样说,你都不来看我!”

我说:“好吧好吧又扯到这问题上,哎,你真的不在意那些人传出去你是同性啊?”

谢丹阳说:“嘴长别人身上,她们说什么,我淡定听着。”

我说:“一个让人想娶的女人,第一眼让人看到她的胸,第二眼让人看到她的胸怀,你就是那种特别让人想娶的女人。”

谢丹阳也摸着我的手,说:“你为什么就不能正经一点?”

我问:“其实我表面的不正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正经。这么说,如果你父母知道,你也不怕?”

谢丹阳说:“我说那是谣传不就行了啊,你现在不是我男朋友吗?”

我说:“这倒也是。不过,让黄队长那厮到处乱说你们,可能也有人相信,人们最喜欢听信这些小道东西,我想玩一招,让大家伙都不相信她的话。”

“什么招?”谢丹阳问我。

我和谢丹阳说了曹操的一个故事。

曹操小时就奸猾狡诈,有位长辈对他厌恶至极,经常在他父亲面前说他坏话,曹操对此很闹心。有一次,曹操骑着马闲逛,远远望见那位长辈迎面走来,他忽然灵机一动,假装掉下马躺在地上不停抽搐,嘴角流着哈喇子。那位长辈望见曹操后,急忙赶了过来,问:“怎么个情况?”

曹操翻着眼珠子说不出话来,就在这位长辈火急火燎时,曹操渐渐恢复了常态,只是走路一瘸一拐。这位长辈擦了一把汗,去曹府狠狠的告了曹操一状,弄得曹操的父亲又气又急。不久,曹操大摇大摆的回了家,嘴里哼着小曲。其父问:“听说你从马上掉下来摔坏了脚丫子?”曹操回答:“纯属造谣,我这不好好的吗!”从此,曹操的父亲对那位长辈有了看法,再也不信他的话了。这才是真正的智慧力量啊。

谢丹阳听完后,问我道:“那你还能骑马进去监狱?假装掉下马吗?”

我推了一下谢丹阳的头:“靠!你怎么那么傻啊,是我骑马进去,你去买马给我啊?我可以假装被车撞什么的嘛。不过,这太小意思了,要搞就搞个大点的,震惊一点的,让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的。”

谢丹阳问:“什么大点?”

我在苦苦思考。

谢丹阳还在问什么大点。

看来她真的是不懂我在说什么,我戳了一下她,说:“这里大点。”

谢丹阳急忙一挡:“讨厌。”

我左看右看,问道:“奇怪,你那把你当宝贝的爸爸妈妈,怎么不见人了啊?”

谢丹阳说:“去看望我舅舅了。”

我说:“你舅舅切掉了肠子,还美好啊?”

谢丹阳说道:“谁切掉肠子!”

我说:“阑尾炎不是要割掉一截肠子嘛。”

谢丹阳说:“不理你。”

和谢丹阳嘻嘻哈哈一阵子后,她妈妈回来了,看到我就高兴了。

然后聊了一下,我就说我明天还要上班,要回去了。

谢丹阳笑着对我挥挥手,说:“老公回去路上小心。再见老公。”

我站在病房的门口,一愣。

因为她叫我老公。

谢丹阳妈妈竟也没什么尴尬。

尼玛,这要是我以后让谢丹阳父母看到我和哪个女的在一起,或者是知道我们骗她,或者是以后和谢丹阳‘分手’了,这要让她父母情何以堪。

我尴尬说:“再见。”

谢丹阳对我眨眨眼,恶作剧般笑了。

回去睡觉,我就卯足劲的想,怎么先像曹操一样狠狠玩黄苓队长那家伙一把,曹操附体才行啊。

一代奸雄果然名不虚传,透过他整人的那办法想着想着间,我灵机一动,也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不就是看到谢丹阳和徐男在我们监区抱着亲嘴吗,那这次,就让她看到更加经典的一幕好了!

带着邪恶的笑容,我进入了梦乡。

次日到了办公室,兰芬来找我,告诉我说,说徐男穿不上她那双鞋底镂空的鞋,兰芬只能自己带进来了,但她还没有把货给带来,因为藏着的地方,她过去的时候有人。

送礼在礼品盒里放毒陷害黄队长的这事,就暂时先往后拖了。

我让兰芬叫来了徐男,然后让她们两演一出戏。

我告诉了她们后,她们拍手叫绝,然后马上去做准备。

黄苓每天都去监区巡视,巡视的目的,并不是说什么真的看监区安啊,犯人听不听话啊,我们好不好好干活啊,而是完完的去耍威风,我是大队长啊我牛啊你们这些小喽啰,要听我的话啊,还要在女囚面前耍得瑟,比章队长还章队长。

还有一个目的,她来巡视,就是为了故意找茬,专门欺负那些不给她送礼的姐妹们。

姐妹们都怨声载道,为求日子好过,大多数人只能给她送钱。

黄苓今天又来巡视,这时候,我在监区办公室和一群姐妹们互相扯淡。

黄苓到劳动车间的时候,实际计划好的徐男和兰芬戴着我们制服的帽子,进了车间的仓库里。

黄苓走到劳动车间外,听到了劳动车间仓库里有声音。

她问守在劳动车间仓库门口的小陈,小陈支支吾吾的说不知道什么声音。

黄苓马上进去。

然后在车间仓库里,找到声音来源,在一堆被货物挡着起来的后面,传出了类似女人呻吟的声音。

黄苓和她的两个手下,一听,听出来了是兰芬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粗粗的声音。

兰芬还叫着:“张帆!张帆!给我!”

黄苓队长马上的让两个手下搬开货物,想要搬开后然后揪出货物后的两人。

兰芬这时候叫得更大声,不停喊着张帆。

就在搬开货物的时候,后面叫着的两人,听到了声音,‘赶紧的’逃跑。

黄苓队长看到的是,兰芬和一个像‘我’的门后半边背影的‘男人’从仓库小门逃了。

黄苓队长顿时大发雷霆,赶紧的叫人调出监控,但那个地方,货物堆砌,成了监控的死角,看不到。

然后黄苓队长马上的跑到监区大会议室,召集着大家开会。

十分钟后,监区里只要没在执勤重要岗位的上百号同事,都来开会了。

大家来了后,都不知道这个时候,快中午下班去吃饭了,要开什么会,大家都在交头接耳,问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黄苓队长脸色沉郁,说道:“都给我安静!”

会场里面,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黄苓队长的目光凶狠的看着我,然后看着坐在我身后的兰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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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魏北辰,在本尊之前,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在我的世界中,你就是如同羔羊一般,等待着我的屠宰,咯咯咯!”

黑暗之中,无尽的魔能在汇聚,对方的脸庞居然渐渐地清晰了,那是一张充满了恐怖疙瘩的脸庞。

魏老看到之后,不禁皱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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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很想要和慕清泠解释,却不知道要怎么和慕清泠解释。

慕清泠抬起头,看着头顶的蓝天,眼眸涌动着些许淡淡的光芒。

“我真的很失败。”

丢下这句话,慕清泠起身,离开了这里。

女人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甚至是落寞。

席慕深就这个样子,安静的看着慕清泠的背影发呆,直到慕清泠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席慕深的眉心,忍不住微微皱了皱。

他很想要就这个样子冲到慕清泠的身边,紧紧的抱住慕清泠。

可是,现在的他,似乎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就算是他想要抱慕清泠,只怕慕清泠都不肯。

他会等着慕清泠的,不管用多少时间,都会等着慕清泠原谅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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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点一点的过去了,慕清泠依旧住在普罗旺斯,没有回到京城。

顾念泠和席祁玥他们,干脆也跟着慕清泠住在普罗旺斯,一家人倒是生活的相安无事。

田雅依旧守在京城,守着顾夜爵,偶尔会和乔栗和慕清泠视频,和乔栗他们聊天。

“田雅,让他,安息吧。”这天,慕清泠刚和田雅聊完天之后,慕清泠突然对着田雅说道。

田雅被慕清泠的话刺激到了,脸色白了几分,看着慕清泠摇头道:“不可以,爵他要这个样子活着。”

“田雅,他这个样子就像是被束缚着,知道吗?”慕清泠看着固执的田雅,心疼道。

田雅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听说她的家人,给她物色好了对象,让田雅不要在守着顾夜爵了。

“不要,我可以陪着爵,我要陪着他,慕清泠,不爱他没有关系,我爱他就可以了。”面对着田雅的控诉,慕清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对顾夜爵愧疚,可是,除了愧疚,她还有什么?她的心,给了席慕深,她也不想要欺骗田雅,自己没有哎顾夜爵,这个事实,虽然很残忍,却也是一个事实啊。

“清泠,我会陪着爵的,一辈子都在这里陪着他,有空的话,就回来看他,不,不用回来看他,因为他一直都活在的身体里,他曾经说过,这个样子死,他很开心,因为可以一辈子和在一起了,所以,他很开心。”

每次听到田雅说这些话,慕清泠都觉得心如刀绞。

面对着顾夜爵的这些情深,慕清泠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做了。

“田雅,这个样子,会很辛苦。”

慕清泠垂下眼帘,苦笑的对着田雅说道。

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一辈子,这种事情,真的很辛苦。

“我甘之如饴。”田雅笑了起来,那张脸,如同年轻时候的田雅,那么的腼腆。

慕清泠的心情复杂,关掉了视频之后,看着婴儿床上的小糯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天,怎么了?”见慕清泠坐在床边,看着小糯米发呆,乔栗朝着慕清泠走过去,担心不已的看着慕清泠的脸问道。

慕清泠回过神,看了乔栗一眼,回神摇头道:“不,我没什么,乔栗,我们带着小糯米出去逛一下吧,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好。”

乔栗看向了外面的花田,当看到那个躬身花田的男人的身影的时候,乔栗的眼底隐隐带着些许的惆怅。

原本因为席慕深坚持不了几天,现在都已经一个月了,席慕深依旧守着花田,没有离开。

乔栗好几次都想要告诉慕清泠,席慕深就在外面,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告诉慕清泠。

“乔栗,那个花农是认识的吗?”慕清泠帮小糯米换了尿布之后,对着乔栗问道。

乔栗有些尴尬的看了慕清泠一眼,摇摇头道:“不认识的,是梅林介绍的。”

梅林,就是住在乔栗他们不远处的公寓的一个金发男人,他和乔栗他们走的很近,似乎对慕清泠很有意思的样子。

那个男人离过婚,妻子留下一个女儿,所以,经常会带着自己的女儿拉拉过来,慕清泠也非常喜欢拉拉,偶尔拉拉也会帮忙照顾小糯米。

“哦,这个样子啊。”慕清泠闻言,眼眸微微低垂了下来。

见慕清泠露出这种落寞的表情,乔栗有些担忧道:“怎么了?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不……没什么。”

慕清泠回过神,扯了扯唇,看了乔栗一眼,轻轻的摇头道。

听到慕清泠这个样子说,乔栗的心下隐隐有些担心。

她想,慕清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难不成是发现了席慕深的身份了?

乔栗和慕清泠一起朝着花田走去,小糯米很喜欢在花田里爬来爬去。

看着小糯米咿咿呀呀的抓着那些花朵,慕清泠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在不远处,在整理花田的席慕深,情绪异常激动。

他在这里一个月了,终于可以看到自己的女儿了。

他的女儿,果然和慕清泠长得很像。

席慕深有些激动,甚至很想要朝着小糯米走过去,最终还是理智占上风。

他要是现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只怕慕清泠会将他赶走,到时候,他就没有办法陪着慕清泠和自己的女儿了。

“清泠,乔栗。”

“慕姨,乔姨。”

慕清泠和乔栗坐在一边,看着小糯米稚嫩的脸蛋开心不已的时候,梅林带着自己的女儿拉拉过来了。

梅林是一个糕点师傅,平时也总是喜欢送慕清泠和乔栗送糕点,而且,是一个脾气非常温和的男人,给人一种非常踏实的感觉。

慕清泠看到梅林,立刻起身道:“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今天歇业,拉拉昨晚有些发烧,我刚带她去打针,回来的时候看到们在这里玩,拉拉朝着要过来,所以。”梅林在面对着慕清泠的时候,脸不自觉的红了半边。

慕清泠笑了笑,蹲下身体,对着扎着羊角辫,长相可爱的拉拉说道:“拉拉的身体好了吗?”

“慕姨,拉拉好几天没有看到了,怎么都不过来爸爸的店里玩。”拉拉很喜欢和慕清泠玩,就像是将慕清泠当成母亲一样。

“慕姨这些天带着小糯米,所以没有过去,拉拉要不要和小妹妹玩。”

慕清泠抱起拉拉,点着拉拉的鼻子说道。

“好。”拉拉点点头,一脸兴奋的看着小糯米。

小糯米眨巴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也不知道慕清泠和拉拉再说什么,只是咿咿呀呀的说着不知名的语调。

“妹妹好像是长大了不少。”拉拉已经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了,她抱起小糯米,一脸欣喜的对着慕清泠说道。

“小孩子就是长得很快。”慕清泠轻笑一声,朝着拉拉说道。

“我买了一些火锅料,不如今天就去我那边吃火锅,怎么样?”梅林一脸期待的看着慕清泠。

慕清泠见梅林这么的热情,也不知道要怎么拒绝了,只是将目光看向了乔栗。

乔栗怎么会不知道梅林的心思,她勾起唇瓣,笑吟吟的看了慕清泠一眼。

“清泠,我们就去梅林家里吃火锅吧,反正今天念泠和泠泠也不会过来,就我们两个人吃饭,多无聊啊。”

乔栗今天兴致很高的样子,慕清泠无奈的点点头。

实际上,她也很喜欢吃梅林做的饭,梅林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男人,做饭的手艺,也是非常好。

慕清泠和乔栗一起往梅林的家里走去。

原本正在整理花田的席慕深,看到慕清泠带着小糯米去了陌生男人的家里,气的整张脸都黑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个男人看着慕清泠的样子,明显就是对慕清泠有意思的不是吗?

一想到有男人正在觊觎自己的老婆,席慕深气的整个个心都要爆炸了。

慕清泠自然是不知道席慕深因为慕清泠答应和梅林去她家吃饭气的要死,她带着小糯米,来到梅林大家,很主动的帮忙梅林。

梅林是一个很厉害的厨师,好几次给慕清泠做饭菜,慕清泠吃了几口都意犹未尽。

“梅林做的东西,就是好吃。”慕清泠喝了一口梅林上午炖的鱼汤,忍不住赞美道。

梅林的这种手艺,都能够赶上那些首席厨师了,要是梅林当厨师的话,肯定会很多人喜欢的。

“清泠喜欢吃吗?”看到慕清泠这么喜欢自己做的饭菜,梅林的那张俊逸的脸,忍不住红了。

慕清泠见梅林的一张脸不自觉的红了,忍不住讷讷道:“怎么了?我是喜欢吃?”

难不成她喜欢吃,梅林就会每天给她做饭?

慕清泠咬着汤匙,看着梅林。

梅林忸怩了一下之后,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一般,对着慕清泠说道:“如果喜欢吃我做的这些,那我……每天都给做,好不好?”

“这样,会不会有些太麻烦了。”

梅林今天的这个表现,慕清泠要是还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那么她也就太蠢了一点。

“不会,我想要……给做。”梅林看着慕清泠,摇摇头说道。

慕清泠的眼角,猛地一抽。

她无力的按压了一下太阳穴,深深的看着眼前腼腆的梅林,缓慢的吐出一口浊气道:“梅林,喜欢我,对吗?”

梅林这么直白的表现出对她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慕清泠怎么会不清楚?

“是,我喜欢,拉拉也喜欢,我知道……也是离异的,所以,我想要问,可以和我……”

“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也知道吧?”慕清泠打断梅林的话,淡淡的说道。

“是,我知道,的儿子很出色。”梅林柔和道。

他喜欢慕清泠那种温柔坚强的表情,有时候,爱情不讲究为什么,只是感觉对了而已。

“我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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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怀思抬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之,才拧开门把走了进去。

她放轻脚步,看着埋首在书桌前的男人。

沈遇安正在处理一些文件,头也没抬。

姜怀思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站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他搭理自己。

她有些忍不住了,出声说道:“都,都晚上了,还在忙工作吗?”

“嗯。”

见沈遇安一副淡然处之,毫不惊讶的样子,她又问道:“……知道送水果的人是我?”

“嗯。”

“为什么啊?都没抬头看过我。”

“这么简单的问题,我现在不想回答。”沈遇安翻阅着文件,“还有什么事吗?”

“没……就是来看看,等一起休息。”

他回答道:“我估计要到十二点,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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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等一起睡。”

“……随。”

直到说完这些话,沈遇安都没有抬头看她。

姜怀思低下头,咬了咬唇,手指勾在一起,缠啊缠,绕啊绕。

她不说话,沈遇安也就没再开口,专注的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翻动纸张的时候,发出的摩擦声。

姜怀思不想就这样走了,但是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要不是恰好遇见佣人送水果……

等等,水果?

她看向书桌旁的果盘,眼睛忽然一亮。

有了!

沈遇安拿着红色的笔,正在圈出文件里的一些不足之处,忽然,一块苹果丁递到了他的嘴边。

他微微一愣。

“工作忙,既然没时间吃的话,我就来喂吧。”姜怀思说道,“继续看,不用管我的。”

她白皙的手指拿着叉子,小拇指微微翘起,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眼角眉梢里,好似有着一抹风情。

沈遇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出声道:“想干什么。”

他很是平静的语气,似乎早就已经看穿了……姜怀思的那点小心思。

姜怀思眨眨眼,回答道:“喂吃水果啊。水果健康又营养,有着丰富的维生素,工作,我喂,两不耽误,不是挺好的吗?”

“姜怀思,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啊,有不正常吗?”

沈遇安嘴角抽了抽。

姜怀思又把苹果丁往他嘴边递了递:“吃吧。”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下了。

她喜笑颜开,马上又叉了一块火龙果:“这个很甜。”

沈遇安还是吃下了。

于是……接下来,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一直喂,他就一直吃,眼看着一盘水果,一大半都进了沈遇安的肚子。

最后,他把笔一放,往椅背上一靠,抬眼看着姜怀思。

沈遇安还没说什么,姜怀思就主动的坐在了他的腿上,丢弃了叉子,直接拿起一颗草莓,放在他的嘴边,也不说话,就这样眨眨眼看着他。

眼神……犹如一把钩子,可以钩走人的心。

“美人计?”沈遇安和她的目光对上,“嗯?”

姜怀思的这点小心思,一下子就被他给当场拆穿了。

“可以这么认为。不过,这个计谋能不能成功,还不是要看吗?”

沈遇安的手一抬,圈住了她的腰:“我记得当初……也是用了这一招。”

“事实证明,这一招非常的管用啊。我们之后就结婚在一起了,不是吗?”

“姜怀思,有些火……是不能惹的。”

她靠近他:“如果,我偏要惹呢?”

这几天里,姜怀思什么方法都试过了。

认错,低头,哄他,道歉,乖巧,找真相……但沈遇安始终不咸不淡的,既不表示会原谅,也不说不信任她。

姜怀思都有些迷茫了,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这情况……就跟当初,她刚刚来到嘉园的时候一样。

既然,当初是通过她的主动,结束了迷茫的话,那么现在,也可以再次使用这一个方法啊!

管它有没有用,会不会灵,先用上再说。

男人……不都是吃这一套嘛!!

沈遇安眯了眯眼:“确定,后果承担得起吗?”

“又不是没承受过。”

这话,引得沈遇安的心头一动。

算下来,两个人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在一起了。

新婚燕尔的,又都是正常的人,这些生理需求,多正常。

再加上姜怀思待在剧组拍戏的原因,两个人分分合合的,很久没有长时间的待在一起了,所以……

沈遇安是憋着火的。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他不能随随便便就中了姜怀思的“美人计”了。

“但我现在不感兴趣。”沈遇安说,“的美人计,还是留着以后使吧。”

姜怀思立刻回答:“什么以后啊现在的,我都还没使呢!”

沈遇安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她还没使……他倒是已经有一些动摇了。

哪里能够坐怀不乱啊,他又不是什么圣人。

再加上,怀里的女人就是他爱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不过表面上,沈遇安还是一副从容的模样:“哦?那打算……怎么用的美人计?”

姜怀思眼睛一转,欺身上前,红唇贴着他的薄唇:“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会有用的。”

她刚刚洗完澡,身上有着自然的沐浴露味道,沁人心脾。

而且,她身上的睡衣单薄,两个人贴近的时候,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身体曲线,凹凸有致。

沈遇安喉结滚了滚。

发现他这个细微动作,姜怀思一笑,看,这男人还是爱她的,才刚开始就已经紧张了。

是怕他自己抵抗不住吗?

她没拆穿他,只是抬手,轻轻的抚摸他的喉结:“知道,在我眼里,最有男人味的东西……是什么吗?”

沈遇安没说话,甚至都不敢再乱动。

“就是这。”姜怀思的指腹一下一下的摩挲着,“男人凸起的喉结,就是最性感的代表。每次看吞咽喉结,我都很想很想做一件事。”

“嗯?什么事?”

她没说出来,而是直接以实际行动,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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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惊雷响了一声后,便没有了动静,翻涌的云雾消散,与之相对应的,度厄罗汉身上的佛光收敛。

他睁开眼,双眸中迸射出智慧的光,又在转瞬后收敛。

度厄罗汉见佛门弟子们,兀自沉吟,陷入一种绝妙的境界里,在佛门中,这是见悟的过程。

眼所见,耳所闻,心有悟。

当然,这和度厄大师的顿悟差了十万八千里。

度厄罗汉没有去打搅弟子们领悟,双手合十,朗声道:“圣人曰,学无长幼,达者为仙。此乃至理。

“许施主虽非我佛门中人,却拥有大佛根,另贫僧茅塞顿开,念头升华。这恰恰验证了人人皆有佛性,照见自我,人人皆可成佛的道理。

“多谢许施主点拨,让贫僧明悟大乘佛法。许施主当为吾师。这第三关,是你胜了。”

玄而又玄的佛法理论,平民百姓们听不懂,他们从度厄罗汉的这段话里,提取出核心意思:

许施主牛逼,许施主是我老师,许施主你过第三关了。

“刚才,这位佛门来的高僧,似乎在说:许施主当为吾师?”

前排位置,一位读书人打扮的男子,结结巴巴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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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师?

身为武夫的江湖人士激动了。

一直以来,武夫都是被各大体系鄙夷的存在,武以力犯禁,粗鄙的武夫只会凭借暴力搞破坏、杀人。

除了打战时有用,其余时间、场合,毫无作用,反而是九州社会的不安定因素。

而现在,堂堂佛门高僧,二品罗汉,竟然说一位武夫“当为吾师”。

这句话听在周遭的江湖人士耳里,简直是扬眉吐气,恨不得仰天长啸。

“整个大奉江湖,都应该记住许七安这个名字,他是真正的武者。”

“武夫体系终于出一位能人,老夫行走江湖多年,从未有这样一位武夫,被其他体系的巅峰强者尊为师长。”

“等我回家乡,就把这件事广而告之,这次来京城,不虚此行,长足了见识。”

“那是,以后回乡和亲友喝酒,我能拿出来说个三天三夜……..突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了。”

某个角落里,风韵犹存的妇人,恋恋不舍的从许七安身上收回目光,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得意弟子——销魂手蓉蓉。

“蓉蓉啊,为师打探过了,这位许大人……..嗯,是教坊司的常客。”

浓妆艳抹,却不显媚俗的蓉蓉,咬着唇回望妇人:“师父,您想说什么?”

“咱们江湖儿女,不讲究名分。”美妇人幽幽道:“蓉蓉,以你的姿色,给许大人做妻倒是勉强,但身份不够。做个妾,却是没问题的。”

“我……..”

蓉蓉是想拒绝的,但那个男人实在太耀眼,耀眼的让她这样自恃美貌的女子,也忍不住有些心动。

………..

许七安拾阶而上,沿途再没有遇到关卡,一直走到台阶尽头,踏入山顶寺庙外的小广场。

这是一座独栋寺庙,一字型的屋脊,飞翘的檐角,没有偏厅,没有厢房,就一个主殿。

“寺庙里应该是最后一关,我记得度厄罗汉说过,进了寺庙,如果依旧不肯皈依佛门,那就算佛门输了………”

瞬间,许七安在脑海里回忆了教坊司花魁们传授的一百零八种招式,以此污浊内心,整个人染上皇室专属的颜色。

确认自己成为了一个老色批,他才满意的颔首,推开寺庙的门,进入殿内。

…………

看到这一幕,度厄罗汉双手合十,道:“进了此庙,便是石头,也能点化,皈依佛门。”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闻言皱眉,随后想起本次斗法的主题:皈依佛门。

西域使团不但要赢天机盘,还要让斗法者皈依佛门,狠狠打大奉颜面。

“臭和尚,本宫要看寺庙里的情形。”裱裱霍然起身,妩媚多情的桃花眸,罕见的绽放出狠意,怒道:

“谁知道你们佛门在里头设了什么龌龊伎俩,坑害我大奉的银锣。”

她不信许七安会遁入空门,但佛门手段诡异,强行“度化”也是有可能的。看不见寺庙里的景象,裱裱反而不停脑补,脑补许七安受害。

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既然是斗法,自然该风光霁月,度厄罗汉,请现寺庙景象一观。”怀庆冷冰冰的说道。

凉棚里的贵族们纷纷开口。

“有理!”

度厄罗汉合十微笑,宽大的袖子一挥,佛境画面切换,众人看见了烛光摇曳的大殿。

殿内,一尊六丈金身盘坐,头顶几乎触到殿顶。

这尊佛像,双耳肥厚下垂,面如金盘,半眯着眼,似带慈悲微笑,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直达心灵的威严。

让人观之,便忍不住双手合十行礼。

“寺庙中共有两尊法相,这尊便是金刚法相,许施主,金刚经的奥秘就在金身之中,你若能参悟,便可修成佛门金刚不败。”

度厄大师的声音传了进来。

金刚经就在法相中………许七安顿时眼神火热,他一直很眼馋佛门的金刚神通,若是能修成这门护体神功,他在六品武者境,堪称无敌。

而且,有了这门神功,许七安最后的短板也将得到弥补,砍完一刀之后,气虚力竭的许大人把刀一扔,躺在地上,对敌人说:上来,自己动。

难怪监正非要让我代表司天监斗法………监正,这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许七安激动之余,又觉得脊背发凉,监正太可怕了。

外头,听完度厄罗汉的话,在场的武夫双眼骤放光明,抬头望着佛像,恨不得把眼睛瞪出来,黏到佛像上去。

许七安盘坐在蒲团上,昂着头,审视着金刚法相。

度厄罗汉则在看他,金刚神功只适合武僧,不到罗汉境,修佛法的僧人是无法掌握金刚神功的。

度厄罗汉这是在给他画饼,为拉拢许七安进佛门做铺垫。

一位天生慧根的佛子,无论如何,度厄罗汉都要将他度入空门,成为佛门弟子。

这不仅是惜才,更因为许七安是大乘佛法的开创者,度厄罗汉则想做大乘佛法的奠基人。

如此一来,想要更好的推广大乘佛法理念,想要化小乘为大乘,许七安的存在就至关重要。

许七安这位提出大风佛法理念的先驱者,一定要加入佛门,如此,才能彰显“正统”。

金刚经在佛像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明明没有啊……..许七安盯着佛像观察了一刻钟,眨都没眨,眼睛快酸了。

我果然是没有佛根的粗鄙武夫…….他心里自嘲一声。

突然,腹内一股暖流涌来,从丹田起势,走过中丹田,进入上丹田,眉心霍然一振,像是塑料薄膜被拉开。

眼前的佛像,有变化了………

它依旧盘坐不动,但周身佛韵流转,一股玄而又玄的禅意展现于许七安眼前。

令人意外的是,他看懂了禅意,看懂了法相中蕴含的佛韵。

是,是……在帮我?!

念头闪过,许七安不自觉的改变坐姿,双手合十,眼睛半眯,与佛像一模一样。

这个过程维持了不知多久,突然,他的眉心一点金漆诞生,接着迅速蔓延,宛如无形的笔在他身上勾勒。

几个呼吸间,许七安浑身灿灿金光,俨然也是一尊金身法相。

………..

度厄罗汉愕然不已。

“他,他怎么化成金身了?!”

“这,这…….真的皈依佛门了?”

见到这一幕,市井百姓险些崩裂,脸色瞬间垮了,一个个的像是戳破了的气球,一泻千里,再没有之前的喜悦和骄傲。

这位大人历经三关,让大奉出尽风头,让京城百姓扬眉吐气。结果,最后却被佛门“度化”。

佛门这一巴掌打的效果,真是太狠了。

“金刚不败,他修成金刚不败了!”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身尖锐的叫声。

那是一位江湖人士打扮的男人,他激动的指着许七安,嘴皮子不停的颤抖。

“什么金刚不败,难道不是皈依佛门了吗?”

男人身边的百姓连忙追问。

“当然不是,非但不是皈依佛门,反而是修成了佛门神功——金刚不败。”江湖客打扮的男人一边解释,一边手舞足蹈,狂笑道:

“偷鸡不成蚀把米,哈哈,哈哈哈!佛门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位银锣是天纵之才,天纵之才啊。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超越镇北王,成为大奉第一武者。”

喧哗声顿时如开闸的洪水,汹涌着,翻腾着,不懂修行的平民百姓们放心了,再次笑了起来。

原来不是大奉的年轻天才皈依佛门,而是修成了佛门的金身。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超越镇北王……..许新年身边,听到这句话的妇人耳朵一动,她昂起头,神色复杂的凝视许七安。

骗人的,大奉怎么可能有人在武道上超越镇北王。

同一区域,九位金锣心里像是恰了柠檬似,酸的胃水翻腾,强大如四品武者的他们,也对金刚不败垂涎欲滴。

战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谁最硬,谁就能胜。

金刚不败………魏渊皱了皱眉头,随后露出笑容。

他不追究内幕,只要许七安能在武道勇猛精进,难得糊涂也挺好。

文官们反应还好,毕竟不是修武道的,内心感慨一下许七安天资竟如此恐怖。

武将们则把眼睛瞪的滚圆,心里酸溜溜的,既酸许七安,又酸魏渊。

如此出色的一枚武道种子,竟被魏渊给得了。

“爹,今日过后,也许你就不是不当人子了。”许新年低声道。

正高兴的许二叔扭头,诧异道:“为何?”

“因为你培养出了大哥这样一位武道天才。”许新年笑道,“以后但凡习武之人,都要竖起拇指夸您。”

“哈哈哈哈。”许二叔放声大笑。

许玲月挺了挺初具规模的胸脯,与有荣焉,满脸骄傲,这是她大哥。

“嘿嘿嘿。”临安弯起眉眼。

“别高兴的太早,还有一尊法相呢。”怀庆沉声道。

酒楼顶上,恒远羡慕不已:“金刚神功……..”

“稳了。”楚元缜拍了拍大光头的肩膀,笑道:“回头找许宁宴讨要金刚不败,你的武僧之路,能走得更远,晋升三品金刚,也不是不可能。”

那位执念老僧与许七安的一席话,外头的人一字不漏的听在耳里,以楚元缜的智慧,不难猜出八品武僧的下一品级是三品金刚。

在一片欢呼鼓舞中,度厄罗汉念诵佛号,略带笑意的声音传遍全场:“这一关,叫修罗问心。”

修罗问心?

声浪渐渐平息,一道道目光从佛山秘境挪开,看向了度厄大师。其中包括魏渊和王首辅,以及观星楼顶层的元景帝。

“此乃我佛门典故……..”

度厄罗汉娓娓道来。

相传,佛陀在西域开宗立派之时,西域被一群名为“修罗”的蛮族占据,修罗族凶残好斗,茹毛饮血。

为了争夺地盘,肆意残杀佛门僧人。

佛陀知道后,亲自来到修罗族地盘,打坐三天三夜,任打任杀,绝不还手。

残忍的修罗族立刻刀枪相加,只见一刀下去,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血肉里传来了铿锵之身。

两刀下去,皮开肉绽,血肉里亮起了金光。

三千六百刀之后,佛陀褪去了血肉凡胎,现出金身法相。

修罗族们在三天三夜的劈砍中,明悟了自身,大彻大悟,从此放下杀心,皈依佛门。

围观的市井百姓听的津津有味,但王首辅等权臣,以及世袭的贵族们,却脸色大变。

寺庙里当然不会有佛陀,但这一关既然命名为“修罗问心”,那效果必然是与佛陀度化修罗族是一样的。

连凶残成性,茹毛饮血的修罗族都能度化,还度不了一个许七安?

与此同时,寺庙中,那位眯眼的金刚法相,忽然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佛法的威严如山崩,如海啸,裹挟着沛莫能御的力量,吞没了许七安。

许七安看见的佛光,无边无际的佛光,这佛光并不能让人感觉祥和,反而给人霸道无理的感觉。

在瞬间压垮了他的意志,改变了他的内心。

“人生八苦没有意义,加入佛门,才是唯一的归宿……..”

“我是大乘佛法的开创者,佛门更适合我发展。”

“犹豫什么?真的只甘心做一个粗鄙的武夫吗?”

一个个念头闪过,诉说着佛门的种种好处,偏偏许七安还觉得很有道理。

人的思想是会变的,大概需要漫长岁月的时间来改变,但此时此刻,许七安在短短一瞬间,改变了本心。

开始向往佛门,向往佛法。

连教坊司的花魁们都不香了。

在众目睽睽中,许七安站了起来,缓缓抽出黑金长刀,另一只手,按在了貂帽上………

卧槽,不能摘啊,不能摘!

巨大的羞耻感让他找回了一点“自我”。

抽刀、摘帽…….这是要给自己剃度,但他没有头发,摘了貂帽,他的大卤蛋就曝光在成千上万人眼里了。

…………

“贫僧来访大奉,实在是生平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度厄罗汉含笑的声音响起,仅听声音就能体会他此刻畅快淋漓的心情:“一朝顿悟大乘佛法,更得一位天生慧根的佛子。阿弥陀佛,天佑佛门。”

众人大怒。

谩骂声反而没有,因为都在全神贯注的看着许七安,紧张的屏住呼吸,任谁都看出了许七安在挣扎,在于“修罗问心”做抗争。

“坚持住,坚持住……”裱裱碎碎念着,秀气的小手紧紧绞着裙摆。

怀庆瞳孔微有放大,她心里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的念头,这个念头化作两个字:不要。

许平志站了起来,双手握拳,像是和侄儿一起发力似的。

“你好像不在乎他当不当和尚。”

姿色平庸的妇人扫了一眼,发现所有人都在紧张,在愤怒,唯独这个堂弟不去看登徒子,反而盯着度厄罗汉猛看。

“我在乎啊。”许新年说。

“那你怎么一直盯着度厄罗汉。”

“我在想应该从哪个角度捅他一刀。”

观星楼顶,元景帝猛的回身,指着秘境中的许七安,急切道:“监正,朕不允许许七安遁入空门,成为佛家弟子。

“不管用什么办法,你一定要阻止。”

监正笑道:“陛下乃九五之尊,区区一个银锣,不必在乎。”

“不行!”

元景帝一口否决,气冲冲道:“大奉好不容易出一位天纵奇才,怎可让佛门度了去,你一定要阻止他,哪怕输了天机盘。”

监正颔首:“陛下放心。”

他握住了酒杯,杯中酒水平静,映出日月山河,映出黎民苍生。

监正苍老的手掌,青筋凸起,似乎在蓄力。

金刚经到手,他的目的达到了,至于“修罗问心”这一关,必须有外力才能阻止,单凭许七安自己,绝对无法抗住佛法灌顶。

但这时,监正忽然停下来,愕然眺望远方。那是云鹿书院的方向。

…………

“啊,狗奴才抵抗住了。”裱裱兴奋的尖叫一声。

佛境里,寺庙内,许七安松开了按住貂帽的手,貂帽依旧戴在头上。

他短暂的获得了自我意志,抗拒加入佛门,抗拒那些灌输进来的思想。

呼……..这一声吐息,是场外无数人的吐息。

度厄罗汉皱了皱眉,摇头道:“皈依佛门,才能脱离苦海,长生不朽,长生不朽,方能度化他人。明明有大佛根,为何却如此执迷不悟?”

许七安的抗拒,似乎引来了佛像的震怒,佛山雾气剧烈抖动,一道顶天立地的金身法相凝聚。

它宛如天地间的一切,万事万物都变的渺小,云雾在他周身缭绕,法相的脸隐藏在肉眼看不见的高空。

寺庙还没有法相手掌大。

擎天的法相缓缓垂头,望着寺庙,而后,徐徐伸出了巨大的佛掌。

往下一按!

寺庙里,许七安肩膀猛的一沉,像是肩上被压了一座大山。

排山倒海般的压力,迫使他下跪。

不能跪,不能跪………许七安心生警兆,他有预感,这一跪,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他会变成另外一个自己,一个尊佛礼佛的许七安。

寺庙外,擎天法相的佛掌,再次往下一按。

咔咔咔……..许七安的浑身骨头爆豆般的作响,尤其脊椎骨,隐隐外凸,随时都会刺破血肉。

他的头埋的更低了,怎么都直不起来。

唯一不变的,是膝盖没有弯曲。

不跪,不跪,不跪!就算要信佛,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信,谁都不能驯服我。

低着头的许七安脸色涨红,汗水一滴滴的滚落,他双目充血,脸色狰狞,竭力对抗着从天而降的压力。

他张了张嘴,倔强的吐出:“不跪……..”

……….

云鹿书院。

亚圣殿,浓郁的清气直冲天际,整座大殿又一次震动。

书院里,学子和夫子们或抬起头,或走出屋子,遥望亚圣殿方向。

殿内清光接连闪烁,院长赵守,三位大儒同时出现。

“怎么回事,前辈怎么又动了。”张慎愕然道。

悬挂在亚圣雕像头顶的红木盒子,剧烈震动,这一次,震感极其强烈,里面的东西似乎迫切的想要出来。

“又有人调动众生之力?”李慕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院长赵守眉头紧锁,拱手道:“请前辈安静。”

嗡嗡嗡……..岂料,红木盒子的震动愈发剧烈。

见状,三位大儒立刻鼓荡浩然正气,与院长赵守联手,压制红木盒子,拱手道:“请前辈安静。”

红木盒子再次安静,但就在下一刻……..

“砰!”

红木盒子炸散,亚圣殿内清光一震,院长赵守,三位大儒胸口如撞,鲜血狂喷,齐齐震飞。

一道清光破盒而出,撞穿殿顶,破空而起。

院长赵守追出亚圣殿,目光随着清光,它掠过群山,消失在天际。

那是京城的方向……….

………….

“阿弥陀佛,想不到许施主执念如此深刻,想必皈依佛门后,佛心反而更澄澈。”度厄罗汉双手合十。

裱裱恶狠狠的瞪了眼度厄罗汉,她突然走出凉棚,高喊道:“不要给秃驴下跪,狗奴才,站着。”

佛境中,许七安的肩膀血肉模糊,颈椎以诡异的角度弯曲,他的痛苦清晰的映入场外众人的眼中。

这是什么样的执念,竟让人在承受如此重压之下,膝盖依旧直着。

这是许七安?

这是那个油腔滑调,又风流好色的许七安?

熟悉他的人,此刻心里徒然一震。

突然,凉棚里,某个穿便服的老者站了起来,他眼眶发红,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高声道: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能写出这种词的人,不跪!”

张巡抚。

许平志喝道:“宁宴,站直了,不跪。”

许铃音突然嗷唠一嗓子:“大锅…….”

魏渊摸了摸她脑壳,替她说完下一句:“不跪。”

王首辅站了起身,朗声道:“大奉武者,不跪。”

群众里,突然有人抬起拳头,吼道:“不跪。”

这一下子,就算点燃了导火索,围观的百姓们沸腾了。

“不跪。”

“不跪。”

“不跪!”

一个,两个……..越来越的多的人喊着“不跪”,一位父亲把儿子高高举在头顶,稚童的清脆的声音喊着:“不要跪。”

丈夫握住妻子的手,与她一起喊:“大奉子民,不跪。”

从凉棚到场外,从贵族到百姓,这一刻在场的大奉子民,发出了共同的声音:

“不跪!”

…………

我好像又感觉到众生之力了……..意识朦胧间,一股纯粹的念头涌入他的识海,这股念头驳杂而宏大。

在向他传递一个声音:不跪!

刹那间,许七安双眸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像是在黑暗中徘徊的苦行者,终于见到了曙光。

他依旧无法直起脊梁,但是,鬼使神差的,他抬起了手臂,像是要握住什么东西。

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来了。

同一时刻,许七安吼出了京城成千上万百姓的心声:“我!许七安,不!跪!”

当是时,一道清光破空而来,带着“轰隆隆”的破空声,带着不可匹敌的力量,悍然撞入佛境。

这道清光,应召而来。

佛境中,那尊擎天法相似有所感,收回了佛掌,拍向撞入秘境的清光。

交锋的刹那,清光和金光同时一黯,沉寂了一秒,耀眼的青金光团炸开。

随后才是“轰隆隆”的爆炸声,震的京城百姓抱头鼠窜。

外场,狂风肆虐。

擎天法相崩裂成纯粹的金光,归于这片佛境。那道清光旋即入庙,落在许七安手里。

那是一把古朴的,黑色的刻刀。

许七安缓缓的,慢慢的直起腰杆,握紧了刻刀。

“众生皆可成佛,为何跪你?”

他说完这句话,平静的刺出了刻刀。

咔擦…….佛像眉心龟裂,裂缝瞬间遍布全身,继而崩散。

轰隆隆!

佛像崩溃的同时,佛境剧烈抖动起来,佛山坍塌,天摇地动。

咔擦!

度厄罗汉愕然低头,看见金钵裂开一道道缝隙,终于,“砰”的一声,炸成齑粉。

佛境随之幻灭。

两道身影跌出,昏迷不醒的净思,以及傲然而立,手握刻刀的许七安。

许七安徐徐扫过全场,然后眼皮一翻,昏了过去。

晕倒之前,许七安按住了貂帽。

这是他的尊严。

满场寂静无声。

………..

&nbsps:感谢“沛哥大大”和“城北徐工”的盟主打赏。沛哥这个id有些眼熟啊,是我认识那个沛哥吗?改名字了?

晚上码字的时候睡了一觉,太困了,今天白天没什么时间补觉,所以撑不住趴着小睡了几个小时。呼……..好歹写出大章来了。